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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!张远来说

2020-07-27 16:56

站在盐丁海滩上远眺,可以看到10公里外的笔架岭,那是一个死火山口。大约100万年前,笔架岭火山爆发,岩浆奔流、凝固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火山石。

57岁的村民唐南雄说,上丹村位于主城区内,原来有很多人文古迹,如古牌坊,唐震、唐胄故居,青云桥等,大多已被毁。随着经济发展,上丹村城市化加快,旧式民居均已拆毁。

“这是文化名村吗?看了心凉!”慕名前来上丹村参观的外地游客符先生,向记者诉说心中的遗憾和失望。

上丹村,又称攀丹村,曾被列入海南四大文化名村。南宋唐震出琼州帅守,与其子琼山县尉唐叔建落籍攀丹村,“置书数万卷”,修建“攀丹义学堂”,曾为琼岛培养了一大批名士贤才,包括丘濬、王佐、海瑞等。唐氏后裔,更是名人辈出,仅明代一朝便出了6位进士,其中两对是父子进士。

“据我了解,目前,海南没有哪个部门,针对古村落做过全面的普查。”杨卫平说,《海南古村古镇解读》是目前唯一一本专门写海南古村古镇的书籍。

2010年,保平村入选中国历史文化名村,得到了住建部下拨的500万元保护经费,同时三亚也配套220万元。“720万元经费是保平村第一期古建筑修缮经费,共修缮古宅16家。”张远来说。

在上丹村,只有一口由唐胄凿挖及题名的竹根泉,见证过这座村庄辉煌的历史。村里唯一的“古式”建筑是唐氏大宗祠,为2004年前后由唐氏后裔集资,屋内墙壁彩绘记录着唐氏族人的历史故事。

盐丁村人,将火山石凿成平顶、留沟槽,或砌成平底的池子,从海水中晒出食盐。晒盐,既成为“盐丁”村名的来由,也是盐丁村民赖以生存的营生。

目前,广东、安徽、苏州等地均出台了地方古村落认定标准和相关保护法规。王辉山认为,海南也应该出台相应的认定标准和保护法规,评定出省级、县级古村落保护单位,实行分级保护。

杨卫平认为,古村落还可以打造成为艺术家流动站和影视基地,吸引大批艺术家聚集村庄创作。

但是保护不是停滞。许多人念念不忘的乡村风景其实对村民来说,是一种“难熬”。“比如,不应该强迫老百姓住在狭窄、昏暗的古宅里,更不应该让黎族同胞重新住进茅草屋。”王辉山说,保护应该是一种文化传承,比如黎族茅草屋改造可以改变建筑材料,但保留船型的建筑风格和文化符号。

年过古稀的周凤群是一位中学退休老师,考虑到年事已高,想回老家养老,但老屋已成危房,下雨时漏水,有时一些碎裂的瓦片还会掉下来,根本没法住。

至于古村落,由于缺乏统计,无法查到具体数据。杨卫平说,上世纪90年代,他曾走访过海南18个市县100多个古村落,时隔20年再次走访,很多传统村庄或被破坏,或被拆迁,传统建筑或坍塌或被拆除,而村民的生活也在改变。

但是,保平古村需要保护的历史建筑仅一类历史建筑就有46处,二类历史建筑有143处。“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!”张远来说,由于修旧如旧,修缮资金高昂,加上工程浩大,时间必然会比较久。

古宅因为历史久远而弥足珍贵,但也因为历史久远而不适合现代居住。像周凤群这样出于现实生活考虑而拆掉古宅重建的不在少数。虽然《保平村历史文化名村保护规划》明令禁止在核心保护范围内进行新建、扩建活动。张远来说,5年过去,村中已经有近十户百年古宅被拆或者倒塌。

如今92岁的王祖富和89岁的陈桂娘身体依旧硬朗,尽管子女们都已搬到新村,他们却舍不得这栋老房子,决定继续在这里生活,直到生命尽头。

与中国整体情况一样,海南的自然村落也正在消失。杨卫平说,根据各地民政部门、住建部门等提供的资料不完全统计,从建省到2012年,我省被拆迁、被改造、消失的自然村落约2000个。

保护姗姗来迟。直到去年5月,我省印发了《海南省开展传统村落调查工作实施方案》,标志着传统村落调查和保护工作正式启动。

三亚市崖城镇保平村,2010年入选中国历史文化名村,2012年又列入首批中国传统村落保护名录。

不过,就是这样一座保存较好的古村落却被垃圾围困。走在村道上,随处可见被丢弃的纸屑、塑料袋以及粪便。村中几乎没有厕所,村民方便大都在野外或海边,涨潮时,污物会被海水冲走。

目前,海南古村落正处于危急状态。有的因城镇化,古宅被拆;有的因闭塞,人去楼空,人文景观丧失;有的因古宅变危房,在拆还是不拆中纠结;还有的基础设施落后,被垃圾围困……

面对记者的提问,《海南历史文化大系·海南古村古镇解读》两位作者杨卫平、王辉山都摇了摇头。

钟晓翼说,想开发荣堂村的公司不少,甚至有公司在村里一呆就是3年,就是想利用村里的老房子开发乡村旅游,但最终没有谈成。没谈成的主要原因是开发成本太高,一是要完善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,二是要修缮古宅,三是建设配套旅游经营项目。此外,村民参与开发的模式仍有不同意见。

相比上丹村,荣堂村的古民居保存较好。走进荣堂村,就进入了一个由火山岩组成的青灰色世界。脚下的村道,路两旁的围墙,密密麻麻的房子,都是火山石砌筑的。从村庄的建筑与布局,不难看出,这曾是一座繁华的村落。

“古村落的保护,也并非全部要恢复原来的状态,也可以物尽其用,承载现代生活。”杨卫平说,在国外,许多小镇上的酒店,都是利用老房子建的。“我曾在泰国看到一家酒店,外面看就是村落,走进去,就是用村里老房子改建的客房。像琼海的蔡家宅、文昌松树村的大屋,完全可以改建成有特色的酒店。”

2012年年底,中国首批传统村落名录公布,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上丹村榜上有名。然而,这个光荣榜对于这座有800年历史的古村来说,来得太迟了。

据悉,随着城镇化进程、道路改造、重大项目建设,我省不少村落已经发生了巨变,如丘濬、海瑞故居琼山金花下田村,已基本都市化了。

有关专家称,对于古村落的开发,苏州的经验可以借鉴。政府完善古村基础设施并对价值较高的古建筑进行修缮,以此作为资本入股,然后引入社会资金成立旅游股份公司,村民按其古建筑的评估价值入股,参与景区盈利分红,实现三方共赢。目前,这一模式已在被誉为“太湖第一古村落”的陆巷村试点成功。

古村的没落与交通有关。古时,它因靠近官道而繁荣,如今,它因远离城镇而萧条。“古村交通不便,村民有的搬到了新村,有的搬到了镇上,还有的搬到了海口。”荣堂村村民钟凯说。

由于村里的环境卫生差,加上国家实行食盐专卖,许多年轻人离开村子,外出谋生。海南大学教授周伟民担心,盐丁村的古老晒盐工艺和人文景观将会消失。

王辉山认为,保护古村落应该保护三个方面,一是村落自然环境,二是传统建筑风格与村庄布局,三是传统人文生活景观。

然而,随着社会发展和现代文化的冲击,这些承载着海南文化记忆与生活方式的古村落,日趋黯然。几乎每个月,都有古屋在倒塌、在拆迁,每年都有古村在消失……

海南,是一个古老的移民岛屿。几千年来,黎、苗、汉、回等民族迁徙而来。在岁月的变迁中,这些移民群体在相互融合的同时,保留下了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和文化烙印,在海南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村落。

张慧敏建议,利用游客的怀旧心理重现“古村生活”,但这些“生活”是提供给游客的表演,同时,吸引游客在古村中居住。如果有手工艺的村庄,还可以复原传统手工艺制造流程,游客可以观赏、体验、购买。海南可以选择一个黎族古村落,呈现出从种麻、织布、染色到织绣等整个黎族织锦工艺流程,而不单单是“织”这一手工艺。

没人居住,房子也开始荒废。摄影爱好者阿瑞2008年曾到过荣堂村,他说,5年前的状况比现在好很多,现在古宅消失了不少,而荣堂村最迷人的传统文化,随着村民的离开,也逐渐消失了。

走进村里,可以发现,这座古老的晒盐村庄,还保留着完好的火山石材料古建筑群,村落的布局,也是数百年未变。盐丁村村委会主任李生华告诉记者,盐丁村,共200户,古石房还有80多座。

荣堂村独特的建筑和历史,吸引了不少画家和摄影爱好者前来。记者7月27日到荣堂村采访时,恰逢海口美协副主席符史雄陪着十多位广东艺术家到荣堂村参观、写生、摄影。村道上随处可见席地而坐在创作的画家,而这对荣堂村的老人们来说,已是习以为常的事。

在村子的西南角,4年前还是一处古宅,如今变成了一栋新楼。“这个被拆掉的古宅建于清朝同治年间。”崖城历史文化名镇保护管理委员会成员、琼州学院退休教师张远来说,房屋结构、砖瓦、屋檐、墙壁上精致的彩绘、题有“国学儒人”的匾额等,都折射出清代建筑特点,可惜如今是一去不复返。

7月28日,记者走进上丹村,乡土建筑、旧式民居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,村民自建的一栋栋钢筋水泥建筑,有平房,也有五六层高的板式楼房。

盐丁村碰到的问题并非特例。记者走访古村落时发现,大部分古村没有设计排水系统和垃圾收集系统,卫生环境堪忧。

“如果按照国家的标准,要求村落有清朝以前建造的成片建筑,总建筑面积在2500平方米以上,那么符合标准的海南村落太少了。因为海南不仅村落的建筑历史不长,就是村落的历史也不长。”王辉山说,各地的村落特色不同,认定的标准也只是提供一个大体的方向,具体的还得由地方具体制定。

香港中文大学博士张慧敏说,要想保护传统人文景观,就要让村民从传统生活方式中获利,而这需要开发利用。

不仅物非,就连村民,也陆续搬离了村子。上丹村村民小组组长张荣裕说,本地村民除了分散在全岛外,大多都在海口东门一带居住,现在村里的楼房基本都已租给了在海口务工的外地人。

“到现在,海南还没有出台评定古村落的标准。”省博物馆副研究员王辉山说,海南的古村落与其他省份不同,虽然没有像凤凰城那样连片、成规模的古村落群,但却有很多自己的特色,如民族文化、岛屿风格、海外交流等。

村子的中心有一个小湖,湖边长着十几株椰子树,树干需要两人才抱得过来。这座湖,以前是村民休闲娱乐的场所,而现在,已经成了一个臭水沟,湖水发黑,上面飘着垃圾。李生华说,村里没有垃圾处理场,也没有建排污沟,村子的垃圾和污水都直接排入这个湖。

而在海口博学村已逐渐形成了一座艺术家聚集的村庄。去年,中韩建交二十周年,10名韩国艺术家到博学村驻村17天,在本土艺术家和村民的配合下,进行社区空间艺术创作。(本报海口7月29日讯)

记者了解到,目前国家对古村落的评定标准,有《全国历史文化名镇(名村)评选和评价办法》和《传统村落评价认定指标体系(试行)》。

周凤群说,修缮的费用远远高于新建房屋的费用,全家人讨论了多次,最终,“儿子们借了钱,把老屋拆掉盖新房”。

日前,国务院参事冯骥才指出,我国一天时间消失的自然村有80个到100个。

2006年,海口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曾对荣堂村旅游开发进行了调研论证,试图把该村开发成一个与火山口公园互补的景区。但是,7年过去了,荣堂村依旧在深闺之中。

当江西婺源、浙江乌镇、江苏周庄、湖南凤凰古城等古村落,成为当地主要旅游景点时,海南大部分古村落却依然藏在深闺人不识,如何才能让海南的古村落焕发新生机……

男人出海捕鱼,女人晒盐,上千年来,盐丁村人一直保存着独特的生活方式。

澄迈县大丰镇大丰村,曾是海南保存最完整的古驿站,如今面临消失。本报记者李幸璜摄

在海口市石山镇荣堂村村口,树立着一道牌子,“荣堂村——火山石古村落保护区”。但是,这块由国土资源部和海口市人民政府立的牌子,并没有能够阻止这座古村的没落。

目前,全省共登记上报139个传统村落,其中文山村、东谭村、上丹村、保平村、十八行村、白查村、高林村等7个村落入选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,另有15个传统村落经初步认定具有一定的保护价值,但其资料不全。

在荣堂村,记者随处可见已坍塌的废弃老房子,尽管墙体仍屹立不倒,但疯长的荒草已成了房屋的主人。

海南古村落虽然规模不大,却独具特色。但长期以来,我省缺乏对古村落的保护,至今没有摸清“家底”,古村落日益黯然……

“适当开发有必要,但要有度。”有专家认为,现在的古村落开发已成套路,首先是找有资本的开发商,然后不经过专家论证也不向当地百姓公示,完全按照商业营利的需要制订方案,把无法当景点和卖点的文化遗产甩到一边,最后是“腾笼换鸟”,迁走甚至迁空原住户,使古村落失去活的记忆和生命。

荣堂村、盐丁村等古村落,拥有很好的旅游资源,而发展乡村旅游的梦却一直落空。

从上报的139个传统村落分布上看,海口、文昌、屯昌、定安、琼海传统村落数目均超过10个,海口市以36个居首;中部的五指山和白沙传统村落数量也较多;与之相比,西部分布较少,昌江、东方、临高、乐东等市县各有1个。

但如今,村民陆续搬离了村庄,人去楼空,繁华已去。荣堂村村民小组长钟晓翼说,荣堂村曾经是120户的大村,现在只剩4户,不到10人,而且几乎都是八九十岁的老人。

王祖富是古村中年纪最大的村民,92年前,他就出生在老房子,6岁那年,他和比自己小3岁的陈桂娘也是在这里订下娃娃亲。22岁那年,他把陈桂娘娶进门。